男女情意高涨,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是在所难免的,但赵家厌恶羞辱的准新妇,转头快成了一品宰相的正妻,任谁听了都为之一惊。 今天经历了太多,江缨心绪不宁,一路上没与贺重锦交谈过一句。 她的面颊始终冲向车外。 在赵府人多的场面,江缨没哭,面颊被晚畔的风迎面吹着,不知不觉就掉了几颗泪。 贺重锦压抑了许久,他在朝堂上不开口则足矣,开口便刺得那些百官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 但他发现,他不会像那些世家花花公子一样,变着法的哄女子开心。 快到江府时,贺重锦才对她说:“如果我能早一些找到你,今日,你就不会经历这些。” 她诧异,下意识地回头看向他:“贺大人一直在找我么?” 看着女子晶莹泛红的眼眶,被泪水打湿的睫毛,贺重锦怔愣了一下,然后用十分平常的语气说:“宫宴过后,我记不得你的模样,便去官员女子常去的胭脂铺守着,但凡你出现,我就能认得你。” 他只字没有提自己让文钊去查宫宴上官职不高的官员。 贺重锦声线清晰,神色柔和,这样的一个人,让江缨怎样都联想不到那夜,他握着她嫩白的脚踝,粗暴地探进裙底,肆意妄为。 “我的钱都用来买书卷了,买不起那样贵的胭脂,贺大人,你日日守在胭脂铺吗?” 贺重锦点点头:“女子一向视贞洁如命,我既无意和你有了夫妻之实,该对你负责,除非你真的嫁到赵家。” 提到赵家,江缨忽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,我还有很多书卷落在赵家了,我能不能回去取。” “不必。”贺重锦沉定道,“赵家,以后你不会再去了。” 江缨:“但那些都是珍贵的书卷,留在那里甚是可惜。” 贺重锦答:“贺府的书阁,汇集了天下名书,堪比宫中的藏书阁,如果你想去宫中,我日日都会带你去。” “天下名书?” 这四个字仿佛有魔力般,她心里的难过情绪顿时烟消云散。 贺重锦见她这副大雨转晴模样,嘴角扯出一个很浅的弧度:“嗯,都是太后命人送到我府上,只是我很少看过。” 江府的书卷也不少,是江夫人买回来的,被江缨整齐的叠在书房的角落里,后来江大人娶了姨娘,江夫人便没再买书卷给她,那些书旧的不能再旧了。 贺重锦道: “想去看看吗?” 江缨点了点头,反应过来时,又摇摇头:“这个时辰如果不回家,母亲会不高兴的,多谢江大人的好意。” 她是不想回去的,一想到回去之后还要面对江怀鼎和江夫人的审问,江缨难免低落。 这时,贺重锦叫停了马车,马车停下后,文钊掀开车帘:“大人,有什么吩咐?” “你去江府通传一声,说江娘子这几日不回府上了,顺便把江娘子身边的红豆接到贺府。” 江缨一惊,追问道:“贺大人,你......皇京有规矩,我尚未出阁,贺大人还是把我送回江家吧,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不好。” “江娘子的意思,是答应嫁重锦为妻吗?” “我……”江缨低下头,“我也别无选择了。” 除了贺重锦,她还能嫁给谁?怕是别人有心,知晓怀的是贺重锦的孩子后,也没胆子娶。 马车拐路驶向了贺府,途径糕点铺子的时候,贺重锦又叫停马车,他下去之后,再上来手中拎了五盒糕点。 她吃过这家铺子的糕点,一盒约莫十个,太多了。 江缨问:“贺大人为自己买糕点了吗?” 贺重锦点点头:“嗯,我吃得少,只吃一盒,余下归你。” 刚巧前方巷子口,一个老农刚下地回来,一手拿着锄头牵着猪,那头猪兴许是闻到了糕点香,原地不肯走,和老农一对一较劲。 无奈,老农只好买了一块最便宜的糕点,在前面诱着那头猪,猪这才肯和老农走。 看着这幕,江缨略微有些尴尬。 太丢人了,是不是旁人都在看着她,笑话她像猪。 江缨道:“贺大人的糕点是不是买多了?我一个女子吃不了太多糕点的。” 贺重锦倒是疑惑:“我记得江娘子的食量一向如此,我担心买的少,不够吃。” 周围买糕点的人听见,纷纷笑出声来,江缨脸一红,撂下帘子缩回马车里。 “贺大人,我是人又不是猪,之前胃口很小的,如今我胃口大,是因为……” 后面的话,江缨咽了下去。 她不打算告诉贺重锦有孕的事,至于为什么,就是不想。 贺重锦一愣,后知后觉明白过来,江缨不喜欢他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她爱吃。 他返回糕点铺子,将其中三盒还给掌柜,称一会儿命人来取,掌柜点头答应。 掌柜看不下去了,多嘴几句:“大人,您脾气真好,多买些糕点怎么了,花银子是疼她,至于这般矫情?” 掌柜夫人跟着附和道:“就是,为人妇不乖巧持家,倒爱耍性子使唤男人。” 贺重锦的面孔沉了下来,掌柜夫妻被这双眉眼凉飕飕的一盯,瞬间不敢再说什么了。 “大、大人你慢走。” 出了铺子,贺重锦再次回到了马车,在江缨的身旁坐下。 “若还想吃,可以托文钊去糕点,还有,之前那些糕点不需要还了。” 的确,他们现在的关系,确实不需要还了。 江缨发现,只要她与贺重锦在一起,害喜的症状有所减轻,性子变得爱钻牛角尖了。 贺重锦不是寻常的官员,她刚才那样同他说话,他肯定以为自己不领情,心中难免不高兴。 冷静些,和贺重锦道歉。 江缨唤他:“那个,贺大人。” 贺重锦难得失笑:“我对夫妻之间的礼仪知之甚少,但结为夫妻,你便不该总叫我贺大人。” 见贺重锦心情不错,显然是没生气,江缨便接着他的话道:“不叫贺大人,那叫什么?” 贺重锦沉吟片刻,也开始思考这个问题。 他们有夫妻之实,贺重锦也只是准备把聘礼送到江府,还没拜堂成亲,叫大人太生分了。 以前,江夫人告诉过江缨,女子嫁人之后都要叫夫君,年轻时江夫人也是这样叫江怀鼎的。 叫贺重锦? 连名带姓叫……不太好吧。 她试着问:“叫夫君?” 贺重锦也不太懂,笑了笑:“嗯,思来想去,就叫夫君吧。” * 等到了贺府,江缨才知道此贺府非彼贺府,贺重锦在外单独立了府邸,不与贺家人住在一起。 府邸刚建成没多久,红漆发亮,牌匾黑漆打底,贺相府三字是大气的金色,庄严气派。 光是府门,用目光大致丈量,足矣比江家的府门大许多,高许多。 她提起裙裾,随着贺重锦进入贺府,走在水榭长廊里,前往贺府书阁。 贺相府中的每处景观是皇京之中的能工巧匠设计的,名花盛开,她若是嫁给贺重锦,之后就会居住在这里。 江缨觉得,换做任何女子都会喜不自胜,可是她的心里却没有任何的喜悦。 “贺大人。” 紫袖被女子拉住,贺重锦愣了一下,轻轻叹口气:“我们商议过,叫夫君。” 江缨咬了咬薄唇,还是没叫:“贺大人,你真的想好了吗?现在后悔娶我,兴许还来得及。”
第09章 下聘(修) 江缨想,贺重锦娶自己也许是一时冲动,他是位极人臣的贺相,纵然真的和她有了一夜之欢,又岂能娶一个八品官员的嫡女做正妻? 贺重锦瞳孔微微震了震,看着江缨执着的眼神:“什么?” “那一晚,贺大人是无心的,我这个人明事理,记性差,不会怨贺大人。” 纤细的手捏紧贺重锦的衣袖,贺重锦注意到她手指常年练琴的薄茧。 “你位高权重,我即便是怨了贺大人,至多是怨而已,不会拿大人如何。”江缨垂下眼睫,“贺大人担心悔亲后心中有愧,可以赔偿江家黄金百两,这些钱够江府上下花上一辈子,而且……” 贺重锦望着江缨,只听她继续道:“拿出这些钱对贺大人来说,轻而易举。” 还有孩子,虽然他现在不知道,但日子浅,来得及暗中打掉。 她保证多年之后绝不会有一个邋遢小孩儿跑到贺相府,哭唧唧地拉着贺重锦说爹爹长,爹爹短,爹爹为什么不要娘亲之类的话。 贺重锦:“......” “贺大人,我不如你足智多谋,这是我仅能想到的,两全其美的办法了,互不相欠,你答应吗?” 话音刚落,她掐着衣袖的手迅速被那人反攥住,男子温暖的手顺着她的手腕滑下,自然而然地与江缨五指相扣。 江缨身躯一震,盯着自己那只被男子大手包裹着的手掌,贺重锦的手掌很好看,手骨清晰,指节分明,指甲泛着淡淡的光泽。 “走吧。”贺重锦眉眼柔和,“贺府书阁就在前面,我公务繁忙,抽不开身,已经许久未去了。” 没回答? 江缨被贺重锦拉着往前走,一时心乱如麻,他没回答,是不是足以证明,他心里是犹豫的?觉得一品宰相娶八品世家女,亏得不能再亏了? 贺府的书阁果然如贺重锦所说,汇集了天下的名书典籍。 经、史、子、集,应有尽有,她记得贺重锦说过,贺府的书阁是宫中藏书阁的冰山一角,可想而知浩如烟海的藏书阁会是什么样。 这边贺重锦正在翻阅兵书,另一边江缨双目放光,视线落到了最高处那一本《道家经论》上。 书阁之中备有书梯,求知若渴,她想也不想便一脚踏了上去,殊不知书梯经久失修,不小心掉了下去。 “啊!” 身子坠落,没有可想而知的疼痛,而是一个温暖的怀抱,紧闭双目的女子被人稳稳地接住。 熟悉的松木香。 “来人。” 看守书阁的家丁闻声,进入藏书阁,恭敬道:“贺大人。” 他看着断裂的书梯,语气沉了沉:“书梯坏了,你不清楚吗?” 家丁立马跪下:“大人,这.......是我的失职,书阁前几日闹了蚂蚁,我已经清理了数次,竟没发现蚂蚁蛀空书梯的梯角,害得夫人坠落。” 贺重锦:“三个月的月钱,你自去管事那里领罚,再有下次,罚的就不是月钱了。” 家丁面色一变,赶紧道:“是,大人,我下次一定留心!” 书阁再次安静了下来,只剩下贺重锦和江缨两个人。 江缨搂着贺重锦的脖子,双目紧闭着,像受惊了的小猫,在他怀中蜷缩成一团。 “江缨。” 江缨:“好可怕,倘若就这样一尸两命,会被人笑话的。”
言情书网:www.bgnovel.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!记得收藏并分享哦!
94 首页 上一页 6 7 8 9 10 11 下一页 尾页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