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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是谁？”姜彩悄无声息站在他身后，枪口抵在男人后腰上。 “嘶……凉凉凉。”枪口触碰到皮肤瞬间，男人满脸狰狞猴子似的浑身一顿顾涌，身上的树叶哗哗往下落，依稀露出个人样。 男人身上黑色布衣被树枝划成了碎布，挂在身上跟小背心似的，露出大片古铜色皮肤。 皮肤上竟然一点伤也没有。 这个高度，他竟然没事？ 姜彩难以置信看着轻伤……不，应该算擦伤的男人，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。 “怎么没见过你？你是新来的吧？”男人拍了拍身上灰尘，回头露出憨厚笑容，仿佛与人寒暄吃饭一样轻松。 这男人是人是鬼？！ 姜彩悄咪咪挪了两步，余光盯着男人脚下。 她在电影里看过，鬼是没有影子的。 清透阳光穿过树叶，洒在脚下的土地上留下淡淡阴影，但男人脚下……没有影子！ 姜彩倒吸一口凉气。 完蛋，遇到鬼了！ 男人还在自顾自说着话：“你不知道看见活人我多高兴，我在林子里走了几个月，一个人影都没看见，我……” 他的目光落在姜彩身上，笑容突然一滞，随即张开手对姜彩扑过来！ 咚！ 姜彩像一条灵活的鱼，左扭右扭几下躲开男人，拔腿朝山下跑：“鬼啊！” 短短山路姜彩硬是跑出飞速，身后的野鸡随着她的步伐上下颤动，飞似的消失在林子里。 男人猛地咳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起身，惊恐望着姜彩的背影，满是泥巴的脸皱成一团：“鬼？哪里有鬼？你别走啊，别丢我一个人，救命啊……” 声音回荡在山林间，没有一个回应。
第8章 以后你当家 一口气跑到家门口，姜彩只觉得肺都要跑炸了。 还好那鬼没追上来。 她大口喘了几下粗气，远远便看见屋子前聚了一团人，吵吵嚷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。 “你们占了我家的宅子，赶紧滚出去！” “一屋子寡妇真晦气，什么流放，我看就是妓院里出来的窑姐，出来找男人的吧！”张桂花泼辣的声音刺痛耳膜，姜彩三步并两步赶到跟前。 五大三粗的张桂花叉腰站在门口，破锣似的嗓子不停咒骂：“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东西，我家在这住了几十年，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！大白天就抢人房子了，晚上不得偷人啊！” “一屋子连个带把的都没有，怕不是开的暗娼馆吧！” “你，你胡说什么！我们是京城流放来的……”二嫂郭云被气的满脸通红，一向内向的她连话也说不流畅。 “京城来的窑姐也是窑姐！都到了宁古塔了，还装什么大户人家？今天你们搬也得搬，不搬也得搬！”张桂花骂人起来大气不带喘的，怼的郭云一句话也接不上。 钟家众人各个满腔怒火，柳汶素更是卷起袖子就要冲出来：“你再胡说看我不撕了你的嘴！” 找茬的女人早有准备，身后跟了好几个男人，眼看就要动起手来。 “娘，我回来了。”姜彩清脆的声音打破氛围，她推开看热闹的人群挤进去。 “怎么回事？”姜彩明知故问道。 郭云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，红着眼眶抽噎：“三弟妹，你走后我们正收拾东西呢，她突然上门说屋子是她的，让我们立刻搬出去，呜呜呜，天寒地冻的我们还能住哪啊……” 郭云性子软，嫁进钟家后婆婆嫂子都是好人，直到现在她才知道真实的世界是什么模样。 钟家各个知书达理，哪里见过不讲理的泼妇，一时间竟然忘了如何应对，才让女人占了上风。 姜彩顺手解下腰间的野鸡，目光环视一圈。 眼前妇人穿的衣服补丁摞补丁，蓝灰色布袄厚厚的油污，也不知道穿了多久，一看就是贫穷人家。 这院子姚安来说过是衙门空出来的，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他们刚住进来就来找茬，说明有人给她通了消息。 合着是来打秋风呢。 姜彩站在门口，瘦弱的腰身挺的笔直，灼灼目光落在女人身上：“你说这屋子是你的，有什么证据？” 张桂花哑了嗓子，神色略过尴尬硬着头皮道：“证据？我在这胡同住了几十年，还要什么证据？” “那就是没证据了？”姜彩冷笑。 张桂花急了，大嗓门又嚷嚷起来：“怎么没证据？我家男人就在衙门做工，这屋子是衙门的，我男人也有一份！” 狐狸尾巴漏出来了。 姜彩勾唇，原来是衙门的人动起了歪心思。 “这院子是姚安来给我们住的，你男人如果不满就去找他。”姜彩边说着边寻找，果然余光扫到了站在院子对面的男人。 那人正是那天被她打了的白净男人。 察觉到姜彩目光，男人立刻低下头。 “你，你是流放来的，就是奴隶，凭什么住这么好的院子！”张桂花说不过，便开始人身攻击，“京城里来的我见多了，倒粪桶都抬举你们了，赶紧滚出去！” 姜彩二话不说抡起地上粪桶猛地一泼：“那我现在就倒给你看！” 粪桶里的装着打扫剩下的脏水，混着几片烂树叶黑乎乎，散发淡淡臭味。 女人来不及躲闪，衣角上沾了一大片，她的脸比脏水还黑：“这是我新做的冬衣！我杀了你么！” 张桂花疯了一样扑过来，姜彩下意识摸向腰间，不等她出手，身后伸出一只脚，利落一脚直接把张桂花踹飞。 看热闹的人们惊呼一声纷纷后退，生怕沾到自己。 张桂花土豆似的身子在地上打了几个滚，不偏不倚躺在臭水中央，身上漆黑一片。 好身手！ 姜彩诧异回头，对上柳汶素毫无表情的脸……以及还没收回去的脚。 震惊！大嫂竟是隐藏高手！ “哎呦，杀人了！京城来的要杀人了，救命啊……”张桂花杀猪似的咆哮，心疼捂着身上浸湿的冬衣，怨毒看着众人，“你们完了，我男人可是衙门当差的，你们等着吃牢饭吧！” 姜彩毫不避讳朝对面喊了两声：“衙门当差的，你老婆摔倒了也不来扶？” 白净男人瞬间涨红脸，走也不是来也不是。 “再不来我就去请姚队长了，总得有人做主啊。”姜彩又补了一句。 男人像是被抓了小辫子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，低头快步冲到跟前，扯着张桂花就往回走。 “德宝，他们欺负我你就这么看着？！你是个男人吗？”张桂花不依不饶。 “得了吧，赶紧回家！”赵德宝嫌弃拉着女人，一边骂一边走远了。 众人松了一口气。 姜彩睁大眼睛看着柳汶素，忍不住问到：“大嫂，你这身功夫深藏不露啊！” 柳汶素不好意思笑笑道：“小时候在家学的，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。” 钟老夫人拉着姜彩的手止不住的夸：“老三家的，没想到你年纪最小，竟然这么扛得住事。刚才多亏你了。” 众人目光里多了几分敬佩，就连一向顽劣的钟齐思也投来敬佩目光。 “以前宅子里不太平，什么人都见过，也不稀奇了。”姜彩生怕露馅，便编了个理由。 老太太听见她的话，眼神更多了心疼，抓着她的手一阵长吁短叹：“老三家的，辛苦你了。以后咱家的事你说了算，我老了，也不懂山野田事，要不是你我们今天连住的地方都没了。” “就是，三弟妹你刚才可威风了，把那个女人气的半死，太厉害了。”郭云星星眼看着她，忍不住拍马屁。 姜彩不好意思笑笑，也没拒绝：“娘，以后田里的事我说了算，大事大家商量。” “好！”众人笑呵呵答应，一片其乐融融。
第9章 做饭太难吃 吃了一口郭云端上来的鸡汤，姜彩只有一个念头……这鸡白死了。 一家八口人围坐在铁锅前，神色各异。 “二弟妹啊，你这鸡汤……是不是没放盐？”柳汶素欲言又止。 郭云如梦初醒，小心翼翼掏出腰间的油纸包，捻了一撮盐放进锅里：“大嫂你不说我真忘了，现在应该好喝了。” 她欢快用铁勺舀了勺鸡汤送进嘴里，欢快的脸色瞬间皱成一团。 “要不，再加点盐？”郭云掏出油纸包准备继续放盐。 “等等，我觉得不是盐的问题！”钟齐思赶紧拦住郭云。 鸡汤本来就难喝，再加多少盐都是浪费。 众人一筹莫展。 姜彩疑惑盛了一碗鸡汤，抿了两口鸡汤立刻变了脸色，一股鸡屎味混合着腥味扑面而来，她一个没忍住直接吐了出来。 Yue~ 瞥见郭云受伤的表情，姜彩大脑飞速转动：“二嫂，yue~鸡汤还是yue~不错的，我就是不饿。” 这玩意比蚯蚓汤还难吃！ 看着清水似的鸡汤，众人犯了难。 抄家前各自院里都有小厨房，洗衣做饭都有专人伺候，加上大嫂二嫂本来就不对厨艺用工，所以一点也不会做饭。 至于老太太……她从小金尊玉贵养着，连灶台都没摸过。 “等我一下。”姜彩放下碗筷跑了出去。 院子里的杂草已经被北风吹干，剩下几片枯黄叶子也光秃秃的杆，姜彩在里头扒拉好一会儿，喜滋滋抓着两根草回到厨房。 她顺手把草洗了，掰碎洒在锅里，又从墙上抓了两根茅草根，一起丢进锅里。 “三弟妹你这是干什么？鸡汤不好吃也不能往里面丢草啊。”柳汶素急了，大家伙几天没吃过肉，得了这锅汤更是宝贵的眼珠子似的，恨不得全部咬牙喝下。 几下搅拌，淡淡的辣味混合着植物的清香萦绕在灶台上，众人睁大了眼睛。 “三嫂，味道好像变香了。”钟齐思伸长脑袋忍不住重新舀了碗汤。 吃过亏的柳汶素迟迟没动手，睁大眼睛看着钟齐思。 一碗鸡汤瞬间下肚，钟齐思满足叹了口气，迫不及待道：“好喝！” 其他人这才动手，纷纷盛了点汤。 郭云诧异喝了两口汤，瞬间变成星星眼：“好喝！这还是刚才那锅汤吗？酸酸辣辣的一点也不腥，彩彩你是怎么做到的？！” 姜彩捞起一勺汤挑出草叶道：“这是紫苏，空口吃味道有点辣，配上酸酸的茅草根可以去腥增香，要是再加上点辣椒面蘸水，简直是人间美味。” 一番话说的钟齐思口水直流，忍不住问道：“三嫂，咱们啥时候能吃上蘸水？我想吃。” “再等等吧。”姜彩笑道，怕他们起疑又补了一句，“以前我没出嫁的时候都是自己做饭吃，所以摸索出了奇奇怪怪的吃法。” 众人了然。 说话间钟齐思又喝干了一碗汤，亮晶晶的眼睛小狗似的看着姜彩：“三嫂，一点都不奇怪，好吃死了，府里的厨子都没你做的好吃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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